今年夏天,大同凭借云冈石窟、恒山与悬空寺等核心景区迎来游客高峰,同期网络上关于耿彦波的“从被骂到被膜拜”叙事也被反复放大。这种刻意的“造神”不是民间自发的怀念,而是一场有节奏、有目的的舆论操作,核心意图是把复杂的历史事实简化为单个人的功过,甚至把有争议的做法美化为远见与牺牲。
首先要说清楚:大同的“变蓝”与旅游回暖,并非某一任市长的个人专利。城市生态治理、产业调整和旅游资源的长期培育,是多个时期、多个主体接力完成的结果。云冈石窟和恒山长期吸纳客流,重建的城墙和夜间活动只是承接溢出的消费红利,起到了放大效应,但并非创生流量的根源。把由游客自然流动带来的增长,全盘记在耿氏头上,是对事实的偏离。
其次,必须还原改造过程中的风险与代价。大规模拆建、违规举债、程序不严、文化遗产实质性受损等问题,不能被一句“先挨骂、后证明自己”所正当化。把被国家通报、因短期显绩而形成的沉重财政包袱,讲成是“英明一笔”,会把应属于治理责任和制度约束的代价,转化为个人的功绩勋章。这种叙事容易滋生一种错误的官员激励:只要把短期政绩做得漂亮,后续代价由别人承担也无所谓。 球友会
再看继任者的境遇:并不存在“躺赢”的神话。后来的政府花了多年时间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纠偏、补短、填坑。把这些调整和修补工夫隐去,把最后的成效归功于前任,是对接盘者和公众记忆的再一次掩盖。更危险的是,这种叙事把“代价转移给后任”当作可复制的发展路径,诱导后来者以高风险、高曝光的方式谋取短期“政绩”。
从传播逻辑看,造神话语经过系统化包装:先铺设“被误解的悲情”基调,再用旅游数据的短期回暖和修缮成果来做证词,最后配以视觉化素材(如合成铜像、背影剪辑)将情绪推向高潮。其效果不是简单回忆一位离任官员,而是试图把一种“显绩即正义、冒险可被赦免”的治理逻辑普及化、常态化。这种影响远比单一人物的名誉修复更有害——它在干部队伍中播下了一颗长期偏离正确政绩观的种子。
在判断与反思上,至少有三条底线不能被模糊或颠倒: - 文化遗产和文物保护的实质性损害,不能被包装为“复兴的必要代价”; - 通过大规模举债形成的隐性债务与对后任的负担,不能被说成是“超前布局的英明之举”; - 对一任主政者的评价,不能以片面的结论替代全面的制度性审视。 球友会
大同的经验应当被作为警示样本纳入治理与干部教育:它提醒我们,城市转型既需要勇气,也需要规则与问责;需要统筹长短期利益,而不是为了短期吸睛而透支未来。把耿彦波或任何个人神化,实际上是在美化一条偏离制度约束的路径——这种路径一旦被模仿,会在更多城市形成以“看得见的短期成效”为唯一目标的发展怪圈。
结语:把历史事实还原到应有的位置,既不是抹杀功绩,也不是无端指责,而是把个人行为放回制度与集体努力的语境中做理性评判。大同不应成为个人神话的舞台,而应成为制度自省与政绩观纠偏的教材。把耿彦波请回人间,把大同的旧账作为反面教案,这才是对未来更负责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