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0月,一名20岁的年轻人走入贵州某大学的湖边,再也没有回来。他的遗书中重复提到的关键词是“喘不过气”。压垮他的并非感情问题或学业压力,而是一份严苛的作息安排——工作日晨读和晚自习的强制要求,老师点名、请假繁琐,以及家长的知情义务。在看到这张表的那一刻,我脑中浮现出的想法是:这更像是我十年前所经历的高中生活。经过进一步了解,我发现这种情况远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。
“大学衡水化”不是针对某所学校的个案,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现象:将大学生视同需要监管的中学生,使用中学的管理方式,用量化指标评估,而非培养自我约束。具体表现多种多样。有些学校强制晨读和晚自习,有些利用人工智能监控课堂注意力,还有些按就坐情况进行班级排名,甚至要求宿舍在晚上11点半后提交定位照片,以证明在宿舍内。这些做法表面上为“学生好”的理由,但合在一起却暴露出一个根本问题:这些逻辑背后并没有真正理解大学生。
这些措施假定学生缺乏自我管理和独立思考的能力。如果一个人到了18岁仍需如此对待,那前12年的教育究竟有何意义?若大学四年内一再被这种方式束缚,又怎能指望他在毕业时能突然自我管理和独立思考?显然,这一逻辑自相矛盾,既不信任学生,又期望他们能够在毕业后突然成长。 球友会
在讨论“大学应是什么”时,我们必须回顾大学的本质。1917年蔡元培担任北大校长时,并未提及课堂参与率,而是强调思想自由和师友之爱。历史上,北大和清华等学校都曾在艰苦的条件下,培养出众多优秀人才,正是因为它们没有将学生视为需要“管住”的对象,而是相信他们是成年人,有权利和责任自主安排学习与生活。
然而,现今许多高校试图抹去这种界限,最终“大学”不过变成一块牌子和一纸文凭。这一现象的根源并不在于某位校长的决策,而是受评价体系驱动的结果。自2017年“双一流”政策启动以来,学校面临从学科评估到就业率等一系列指标压力,这种压力逐级下压最终落到学生身上。相对于需要长期投入的学术建设,管理者更倾向于快速提升数据,以便在评估中获得良好结果。
这种现象不仅给学生带来压力,也消磨了教师的教学热情。许多本来希望教授生动课程的老师,最终被繁琐的评估指标和课堂注意力排名压得失去了初衷。大学的一个重要功能是为学生与自由社会之间提供一个过渡空间,而“大学衡水化”则剥夺了这一过渡期,让人由此失去自我探索和成长的机会。 球友会